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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城——山里泉漫笔
和谐晋城2009年第3期
2010-04-28 15:26:37



阿 土

 
蛤蟆山

  说成一块岩石,更准确。它望着高空的样子,似乎是为无边的云海心旷神怡,又似乎是在等待成功的最后一跃,神仙得成,正果修到。但它最终留了下来。像这个世界,很多得到的东西远不如没得到更让人回味。

  山是有灵性的,在灵性的山上蹲着一只灵性的蛤蟆,这是在向我们表达着什么?

  多年来,我一直为缺乏细微之心伤感,怕在不知不觉中把某些东西丢了。只是没有办法,当你身上有着
某些别人没有的东西时,你的身上也会相应地失去他们所具有的物质。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。

  我找不到更为合适的描绘。看着一动不动的蛤蟆,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左手搓着右手。它那么小,只是
山体凸出的一角。它的确像蛤蟆,触手可及样,或许稍加认真你还可以听到它眼睛眨动的声音。

  我又有点沾沾自喜了,为听到它眼睛眨动的声音骄傲。随即又觉得怅然若失,不过是幻想和感觉罢了,
最终也没能超出它的表象。我知道理解某些事物仅凭表象是不够的,还得运用更多的东西。比如心,比如智慧。生活中太多的问题是很难沟通的,像埋藏的都是珍贵的,像人要找到自己的灵魂一样,是艰难
的!

  蛤蟆的腮已经鼓起来了,或许它是在积蓄全身的力量,期待着那声石破天惊的鸣唱吧!

  我摸了摸身边的太行山,石头是石头的冰冷。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,心是心的温热。而此时,再看蛤蟆
,竟看到了它身后绵延的群山和葳蕤的树丛,看到了冬天的潜忍和春天的挣脱……

  蛤蟆是那么冷静,也许它早已参透:生命只是匆忙的行旅,时光不过虚设的表情。

娃娃鱼山

  谁可以对她视而不见,那座被称为娃娃鱼的山?

  在参差不齐的高山群落,娃娃鱼静静地隐伏,悄无声息,看不到任何行动或崭露头角的意思。

  它真的愿意不露痕迹?

  所有的山都很静,土黄的裸岩,铅灰色山体,叫不出名的野花,色彩相同的山树,没有谁争奇斗妍或媲
美邀庞!

  观赏的人已经走得很远了,我为何还要一个人独独站在那里?

  是在仰望么,我从不原谅与美擦肩的人,那是亵渎,是对美好生活的践踏。一个连美都不愿采撷的人,
又怎能对社会充满激情和满怀向往?

  阳光缓缓从身后降下,我并不是想成为风景,被激闪的镁光灯定格。我只是在想,一个人如果能平静到
没有宠辱,没有得失,那该是怎样的境界呢!

  一股柔软的山风从头顶灌下来,心灵间竟一下子少了许多羁绊。

  哦!娃娃鱼山,我终于明白,你就是浑然的娃娃,所有的意识里,不论生死,只想融进太行山群里。

沁 河

  黄河的支流,小小的小三峡!

  水已经退落,前不久的雨让清冽的河水浑浊许多,山边小树上满是冲涮的痕迹,青草仍沾着泥土。浑浊
的河面上浮着细细的水草,叫不出名的水虫。

  静静地坐在艇上,我在找漓江的感觉。没有,只能漫无目的地望着两岸对峙的青山。导游女孩站在艇端
,用手中的喇叭介绍着沁河。那些介绍我们在风光简介中已经看过,只有她浓重的山西口音吸引着我。
可是,她说快了我听不懂,慢了又索然无味。

  女孩叫亚丽,长相可以,是那个导游团里公认的美女。我对美女向来有自己的尺度,所以不说对她的看
法。

  是不是我太过苛刻,总幻想她们会突然指出一个出其不意的景观。生活里并非每天都会有人送来鲜花,
在任何地方你只能依靠自己的身心,体会和领悟是自己的事情。

  行进的小艇留下一朵朵盛开的水花,带起的水珠甩上船邦,惊起的野鸭沿着低矮的水面迅速滑翔。或许
为了缓解艇上的气氛,导游唱起了地方的歌谣,歌听得似懂非懂,很多人都开始唱和。歌声虽然跑调,
唱和里却带着激励的味道。

  对沁河,我说不清是否喜爱,从有水的地方来,我对水的了解就像自己的血液。

观音山

  站在观音山前,我没有感觉到哪儿与观音相关。

  是否我的心过于复杂,对很多事物怀着太过完美的渴盼?

  常听人说,只有当一个人的心情完全处于无牵无挂的状态,才能轻意地发现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。

  然而,我无法像那些人轻而易举地看到它。我看过山腹的观音洞,里面供着观音和两个弟子,我在那儿
无法确认观音的身份,许多年来,我一直被有关观音的故事迷惑,无法认定观音到底是男人或者女性。像我不能弄明白的,是缘被称为观音的山,原本天然的小洞成了观音洞,还是因了观音的洞,不起眼的
山成了观音山?

  导游不知道如何回答我的问题,她对这个提问明显手足无措。不清楚也好,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因为不
能说清楚反而流传的更为久远。我没有随大伙一起进洞,只抄下了贴在洞侧的对联:莲出绿波有君子德
,兰生幽谷为众人香。最难忘的是横披“和谐安康”。

  一个同行的诗人笑着说:有些俗。另一个诗人则默默地看着,脸上挂着说不清的微笑。

  我不知该说什么。很多人来了又走了,很多年过去还将重来。日子不停变换,我们会被取代,而它们还
会在。

山里泉

  山是雄伟的,只有雄伟的山是枯燥的。山就像男人,男人的强壮离不开女人的柔美。山需要水的滋润。

  水是灵秀的,只有灵秀的水也不尽完美,水像女人,女人的情感只有有了男人,才会泛起涟漪。水需要
山的抚慰。

  山里泉不是一座山,山里泉也不是一处泉,就像那泉边拴驴的故事也并非只有一个版本。

  人常常会在蓦然间,看到寻常看不到的景象。在山里泉,在这个有山有水的地方,我和一群相互打开了
心灵的诗人坐在一起,谈诗、争论、拥抱,我们面对着父性的大山和母亲的绿水真笑真歌。

  所有的完美都是由无数个破碎的情节整合而成,而所有的不完美,在组合之后必将构成完美。我记不得
这是什么时候写下的话,现在,在我写下山里泉这个名字的时候,它们已融为一体。

一线天

  雨在窗外下着,已经许多天了,雨丝不时通过窗户飘进室内。我已经坐了很久姿势依旧没有改变的意思。手里是一幅放大的风景,是名叫“一线天”的图片。

  宽1米,高70米,这一剑可真是力大无穷!其实,对于“一线天”我本没有多大印象,有的只是文字的注
释。惟记得导游在向大家介绍的时候,曾惹得整个艇上的人纷纷起立,这让驾驶员非常着急,害怕艇的
一侧失重造成艇翻船沉的悲剧。我理解他的紧张,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。

  是的,我还听到了一声鸟叫,那么近,似乎从我的胸腔或者身体里发出。我记得那种鸟声,在一线天,
我曾为它伸出了很长时间的目光。最终,却没能见到它。

  现在,我又听到了它的叫,它在告诉我什么呢?

  
作者简介:阿土,本名庄汉东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。作品见《诗刊/散文/中华散文/散文选刊/散文百家/读者/文化博览/雨花》等刊。获过文化部及省市文学奖多次,入选《21世纪散文年选》《2003/2004/2005/2006年中国散文诗精选》《2006/2008年中国精短美文精选》《中学生魅力阅读·高中版》《天下阅读》《2008年值得中学生珍藏的100篇散文》《2008年值得小学生珍藏的100篇散文》《江苏散文双年选2006-2007》等数十个选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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